们要先抢定性。
他只能讲规制,讲查案,讲护国本的顺序。
让老朱自己去听出里头那层递刀的意味。
陆长安低着头,声音压得极稳。
“回陛下。”
“内患重于外敌。”
“门外那些人,带针带毒,闯阵伤人,说到底是持刀之手。可赵七伏于内殿三步之地,藏于帷幔之后,他才是把刀递到国本身边的那个人。”
“查案若要防微杜渐,自当先查身侧疏漏,再查门外贼敌。”
“故此,臣斗胆请殿下先列内鬼,再列外贼。”
“于账上如此,于案上亦当如此。”
“此非投巧,乃查案先后之理。”
这一番话出来,蒋瓛站在侧后,眼神都微微沉了一下。
说得堂皇,甚至滴水不漏。
狠意藏得极深,面上却全是规制。
朱元璋听完,没有立刻应。
只盯着陆长安看。
那目光像要把他一寸一寸剖开。
陆长安后背里衣其实已经湿透了,可他连眼都不敢眨。
足足过了数息,朱元璋才缓缓把目光收回,翻了一页。
“同巡者。”
他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很轻。
“谁改的?”
朱标答:“儿臣。”
“为何不用同线?”
“同线太虚,同巡能落到值夜簿上。”朱标答得极平,“查起来,能落人。”
朱元璋听完,终于真正看了朱标一眼。
那眼里极短地闪过一点什么,转瞬又没了。
“还算没糊涂。”
他说完,翻到账上小吉子那一行。
见宫女观灯识记号,事后回言,有功。
功暂记。赏后议。
朱元璋看着“功暂记”三个字,忽地笑了一声。
“呵。”
笑得极轻。
却更叫人头皮发麻。
“这半口,留得不错。”
他没说这句话到底是在夸谁。
可殿里的人都明白。
这一刀,留对了。
赏不写满,功不写死,最后那一下,始终留给天子自己去落。
这才是最稳的写法。
朱元璋继续往下翻。
翻到“赵七灯牌在身,尸面已验,确为赵七本人。耳后见簧片旧痕,系与先前咳令暗线同源”这一行时,手终于停住。
屋里顿时静得像被抽成了真空。
朱元璋抬眼,看向地上那具尸体。
“拖近。”
石通立刻起身,把尸体往前拖了半丈,一直拖到灯下最亮的地方。
尸体在地砖上拖行时,靴底蹭过血迹,发出一阵极细极涩的声响,听得人后背发紧。
朱元璋走下两步,停在尸体旁,低头看那张脸。
看了片刻,忽地抬脚,用鞋尖把尸体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