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你这是专给自己捡了个熬夜顶缸的。”
朱元璋回过头来,眼底那点沉火一下窜了起来。
“你再给朕贫一句,朕先把你扔去和那堆旧簿睡。”
侧书房里一片死寂。
常宝成头都不敢抬,陈福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连地上那几个活口都僵着,不敢信这混账东西到这时候还敢顶嘴。
陆长安却困得眼皮都快黏上了,偏还要硬撑着回一句。
“那也得给我一张榻。我是义子,不是你内官监那头拉磨的驴。”
朱元璋盯着他,像是真想当场一脚把人踹出去。
可那目光落到案上那本旧领灯簿上,又硬生生压住了。
半晌,他冷着脸,抬手往案前一指。
“滚过去翻。”
“从今夜起,这些旧账只准你碰。”
“别人翻,朕不放心。”
这三句话一落,整间侧书房更静了。
陆长安心里把这差事从头到尾骂了八百遍,脸上却还得顶着那股混账劲,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义父这话说得真伤人。我原以为我是来东宫送命的,没想到是来替你熬命的。”
朱元璋冷笑一声。
“你少装死。”
“朕把你捡回来,不是叫你躺着喘气的。”
“继续翻。”
灯下无人再敢出声。
只有纸页翻开的声音,一页,又一页。
今夜先开口的,已经不是人。
可真被按在案心里,跑都跑不掉的,也已经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