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姚广孝胸口起伏,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越过了李秋的肩头,落在远处那片无边的旷野上。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公爷可知道,贫僧入道之前,俗名叫什么?”
“姚广孝!”李秋说道。
“出家之前,叫姚天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祖上三代行医,我父亲给乡里人看病,不收钱,只求一顿饱饭。我十四岁那年,父亲被征去修河堤,干了三个月,回来时背都直不起来了,没撑过那年冬天。”
语气平平,没有多少情绪,像在讲一个微不足道的故事。
“后来我出家为僧,读了几年经书。后来朝廷开科取士,我下山去考,文章写得自认不差,可后来榜单上从上到下看了又看,没有我的名字。”
李秋问:“落榜了?”
“落榜还好!”姚广孝抬起头,“贫僧托人打听,才知道,考官连贫僧的卷子都没拆开看,封皮上写了三个字:'僧勿用'。”
他说这三个字时,唇边的笑意带着嘲讽。
“僧勿用,就因为贫僧穿了一身袈裟,就连文章都不配被看上一眼。”
姚广孝望着远方,声音渐渐沉下去,“从那以后贫僧便明白了,这天下,是他们说了算,是当官的说他们说了算。可他们说了算的那些事,哪一件是为天下人做的?修河堤修死了我爹,后面又堵了我路。”
李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贫僧在南京城里游荡了十年,偶然了解,太子太过于温和。”
姚广孝长舒一口气,“将来,太子上位,文官岂不是要翻天?若有一天,坐那个位子的人能换一个,换一个没那么听话的,换一个不那么被这帮文官拿捏的,会怎样。"
李秋道:“所以呢?”
“贫僧第一次见燕王,是洪武七年,那时贫僧落魄,在街头风餐露宿,有一天,好容易有人施舍贫僧吃食,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太子爷,被那时的郑国公呵斥教训。结果太子爷看都没看贫僧一眼。”
他的目光深远,似在回忆,“后来遇到了王爷,和现在的燕王妃,是他们搀扶贫僧起来,还给了贫僧一顿饱饭!”
说着,眼眶微红,“那种状态下的一顿饭,足以让贫僧感激涕零,于是乎,便把后面的注意都放在了燕王身上。”
“后来,只见他一身素服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三个亲兵,从灵恩寺门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