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彻头彻尾的空文虚惠。
诏令传至四海,天下州县皆是一时欢庆,官吏争相称颂圣德,纷纷上表歌功颂德,举国上下一片新政告成的假象。
可山河大地之间,真实的景象从未改变。
北方河朔之地,荒芜田亩依旧无人耕种,流亡百姓依旧辗转山野,官府注销了积年旧税,即刻加倍征收本年正赋,百姓刚脱旧债枷锁,又被新苛牢牢束缚;
江南淮浙灾区,江水未退、良田依旧汪洋,流离百姓栖身荒寺野庙、食不果腹,朝廷调拨的赈粮大半被州县官吏截留私分,真正落到饥民口中的寥寥无几;
无数流民听闻归乡免役之诏,满怀希望折返故土,归来所见,依旧是苛吏催逼、赋税重重、生计无着,最终只能再度弃家流亡,四方流民之势非但未减,反倒愈聚愈多。
朝堂的一纸仁政,繁华了九重宫阙的太平假象,却荒芜了万里山河的生民希望。
大元王朝,在一次次看似光鲜的修缮与革新中,彻底耗尽了最后的民心与国运。盛世最后的温存,化作了掩盖腐朽的遮羞布;王朝最后的生机,湮灭于奸邪盘踞、上下相蒙的末世浊流之中。
后人读史至此,无不叹息唏嘘,复题一诗:
仁诏煌煌下帝京,
虚施宽政慰虚名。
元廷朽骨终难起,
空有春风满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