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沈大人的桌案上。义父,您留下的钱袋子,儿子会守住。】
写完最后一行,周闻合上账本,将其珍重地锁进抽屉。
他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少年的脊梁挺得笔直。
……
永乐七年。
金陵,奉天殿。
威严的净鞭声连响三下,在紫禁城的上空回荡。
大殿内外,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今天,是大明帝国最特殊的一场承爵大典。
周闻踩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走入奉天殿。
他身上,穿着那一套大红色的国公朝服。
那不是内务府新做的,而是朱棣特意下旨,将林默当年穿过的那套朝服,命裁缝连夜改小了一寸尺寸,穿在了周闻的身上!
衣服的边缘,甚至还能看出岁月洗涤过的微白痕迹。
当周闻跨过门槛的那一刻。
满朝文武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下。
太像了!
不是脸像。
那清瘦的身板,那安静却透着算计的眉眼。
让人觉得那个拿着算盘、能把全天下文官逼得撞柱子的林默,又站回了这奉天殿上!
龙椅上。
朱棣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阶下的少年。
恍惚间,朱棣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北平燕王府里,那个梗着脖子跟他算账的小老头。
“宣旨吧。”
司礼监大太监捧起圣旨,尖细的嗓音响彻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靖国公林默,佐命定天下,功耀日月。”
“今特命其义子周闻,袭爵靖国公!领世袭罔替!”
圣旨的最后,大太监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激荡人心的力量。
“继先父之志!”
“承未竟之业!”
“钦此!”
轰!
这最后两句,根本不是内阁拟定的骈文。
而是朱棣昨夜在御书房里,用朱笔亲手加上去的!
这是帝王的期许,更是大明帝国的托付!
“臣周闻,叩谢天恩!”
周闻双膝跪地,双手平举,重重地磕了下去。
在他俯身叩首的瞬间,胸口处,一块温润的硬物轻轻磕在了青砖上。
那是皇太孙朱瞻基前几日偷偷塞给他的一块盘龙玉佩。
玉佩微凉的触感透过里衣传到皮肤上,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和这大明朝最核心的皇权,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周闻。”
朱棣没有立刻叫他平身,而是靠在龙椅上,声音极具穿透力。
“这身衣服,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