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浅的脚印。天彻底亮了,但还是很冷。太阳出来了,是个惨白的、没有温度的圆盘,挂在铅灰色的天空上,像只瞎了的眼。
凌烬趴在马背上,看着前方。雪原一望无际,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没有路,没有方向,只有寒冷和死亡。
但他还活着。
左手虎口处,寒神印微微发烫,像在说:你还活着,就得继续走。
他握了握右拳——左手废了,但右手还能动。右手还能握刀,还能拉弓,还能杀人。
够了。
他闭上眼,靠在老鬼身上,任由马带着他们,走向北方,走向寒神峰,走向那个埋葬了他爹、困住了他娘、也锁着他所有疑问和仇恨的地方。
背后,雪地上那些尸体和血迹,很快被新落的雪盖上,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支断箭,还插在雪地里,箭杆上沾着血,红的,黑的,冻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