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巨颤,耗尽气力缓缓抬首。涣散目光辨认许久,才聚焦在帝王身上,浑浊眼底瞬间炸开极致恐惧,身躯抖得如同秋风残叶。
“陛……陛下……罪臣……罪臣……”牙齿打颤,言语支离破碎。
“朕问你。”帝王微微俯身,语气如同寻常理政问询,“这些年你借祭祀祥瑞巧立名目,搜刮各地金银几何?江南盐税截留多少?西北军需克扣几成?依附你的官员,逢年过节冰敬炭敬合计多少?”
萧景珩立在帝王身后,一股寒意自足底直冲天灵。
父皇果然开口审问,可问的全是贪腐结党、钱粮克扣的俗务!
关于天演组织核心、世界之种、祭祀真相、龙脉与观星台的关联,半句未提。
这根本不是审讯,是专门演给他萧景珩看的戏!
意在试探他对天演秘辛知晓深浅:倘若自己流露出半分对神迹、世界之种的好奇,等待他的绝不会是试探,而是彻底清洗。
同时亦是赤裸裸警示:赵延这枚棋子尚且还有利用价值,可供问询、背锅、充当诱饵;你萧景珩若拿捏不好分寸、证明不了自身用处,从可用棋子沦为弃子,不过帝王一念之间。
赵延早已被酷刑恐惧逼至精神崩溃,只颠三倒四交代细碎琐事,毫无条理重点。
皇帝时不时冷声追问数额人名,当真只盯着贪腐蛀案不放。
这场戏逼真又残酷。
萧景珩袖中双拳紧握,指甲掐入掌心,刺痛勉强维持清醒冷静。
他垂眸盯着湿冷石板,听着帝王审问与赵延哀嚎,面上只维持着混杂愤慨、厌恶,以及对逆臣下场理所应当的漠然。
不知过了多久,帝王似对这场表演失了耐心,不耐于赵延混乱的供词。
最后淡淡瞥了一眼牢中发抖的罪人,转身对萧景珩道:“看清楚了?这便是蛀虫的下场。只是朝堂之上,这般蛀虫,绝非赵延一人。”
迈步离开阴冷地牢,萧景珩默默紧随其后。
重回宫道,夜风如刀刮面,冻僵的血液缓缓流转,心底寒冰却凝结得愈发厚重。
“赵延一案牵连甚广,卷宗堆积如山。”帝王脚步停在宫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未曾回头,声音融进晚风,“大理寺、刑部查办,朕放心不下,总有官员手软,或是借机兴风作浪。”
他微微侧首,阴影里目光亮得惊人:“景珩,你已然涉入此事,心思缜密。这批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