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庵。
当今圣上的亲妹,长公主的清修别院。
书房一瞬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脸色尽数剧变。
朝野皆知,长公主清心寡欲,半生礼佛,避世居于别院,从不参政、不结党,是皇室超然物外的仁厚象征。
先帝疼惜,当今圣上敬重,数十年恩宠不减。
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妇人,怎会私购诡秘秘药?
怎会和赵延、和天演余孽牵扯不清?
敬亲王面色发白,低声复盘着陈年旧事,语气愈发沉重。
“长公主年少时,曾与天演上一代核心人物有短暂同窗之谊。”
“此事尘封数十年,早已无人提及,世人皆当过往云烟。”
越梳理,越荒诞。
越深究,越刺骨。
矛盾、诡异、违和,如冰冷潮水,彻底淹没众人认知。
萧景珩立在窗前,指尖抚过冰凉窗棂。
夜风穿庭,树影摇曳,张牙舞爪如鬼魅蛰伏。
他心底没有震惊,只有彻骨的寒凉与通透。
太巧了。
巧得刻意,巧得完美。
他刚奉旨查案,卷宗便恰到好处露出破绽。
精准漏掉一味诡秘药材,精准牵引出尘封旧人,精准指向一位圣上极度敬重的至亲。
绝非疏漏。
是布置。
是父皇亲手埋下的饵。
卷宗早已被筛选剥离。
天演核心、世界之种、天机秘术的真正秘辛,尽数被抽走销毁。
留下来的,全是山腰嶙峋的边角线索。
贪腐、结党、陈年旧交、隐秘关联。
看似处处有迹可循,实则步步皆是陷阱。
查龙涎草,必追长公主。
追长公主,必触圣上逆鳞。
查对了,是窥探皇家隐秘,不知死活。
查错了,是办事无能,难堪大用。
停滞不查,是心存包庇,暗藏异心。
进退维谷,左右皆死。
一盘死局,悄然扣在他头顶。
书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萧景珩身上,静待决断。
惊疑、忌惮、惶恐,无声交织。
烛火摇曳,映在萧景珩眼底,明暗不定,深不见底。
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济世堂交易简报,覆在丁字册空白的龙涎草条目之上。
两张纸严丝合缝,刚好补上卷宗缺失的缺口。
“梳理继续。”
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周先生,核对丁字册全文,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