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阳光,声音很轻:“不怎么办。他走他的路,我走我的路。两条路若是不顺,也不必强求。他是我弟弟,这一点不会变。但他想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不会帮他,也不会害他。”
杜深堂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次日傍晚时分,庄云晓在正院核对安济堂的账目。
青萝端了茶进来:“世子妃,世子今日回来得早,在书房呢。”
庄云晓“嗯”了一声,放下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新泡的龙井,入口清香,回味甘甜。
她端着茶盏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几竿翠竹。
竹影在暮色中摇曳,将最后一缕夕阳筛成细碎的金屑,洒在青石地面上,亮晶晶的。
她将茶盏搁在窗台上,转身出了正院,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没有叩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杜深堂正坐在书案后面看公文,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眉头微微蹙着。
他抬起头,见是她,眉间的褶皱便松了些。
“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庄云晓在对面坐下,替他续了茶,“今日的公文多不多?”
“不多。”杜深堂将手里的信递给她,“太原那边卢永嘉来的信,自称北境皮货的运输路线已经打通了,从雁门关到太原,走旧驿道比官道快三日。他建议王府以后的军需物资可以走这条路线,比走官道节省不少时间。”
庄云晓接过信,看了一遍。信上的字迹清瘦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端方。
她将信折好,放回桌上。
“卢永嘉这个人,你见过吗?”
“见过一面。”杜深堂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去年在兵部,他随他祖父来递折子。个子挺高,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他祖父卢侍郎致仕前是兵部左侍郎,管了十几年的边防,对北境的事了如指掌。卢永嘉从小跟着他祖父耳濡目染,对边防事务的见解不输朝中那些干了几十年的老臣。”
庄云晓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两人沉默了片刻。
杜深堂忽然放下茶盏,看着她,目光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云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庄云晓抬起眼帘,等着他说。
杜深堂反倒嗫嚅起来。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又攥成拳,像是在给自己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