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白旗的守兵哆哆嗦嗦地走出来，后面跟着一大群百姓，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东西——鱼干、米袋、布匹、银器，堆得跟小山似的。领头的一个白发老者，用生硬的汉话扯着嗓子喊：“别打了！别打了！我们交！我们都交！”

汤和站在船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早这么自觉，不就省得我轰炮了？”

他转过身，对廖永忠说：“传令下去，今后每到一个港口，先打旗语。不开门就打炮。打完了再谈生意。这叫——先礼后兵。”

廖永忠嘴角抽了抽：“元帅，您这‘礼’是旗语，‘兵’是大炮？”

“不然呢？”汤和白了他一眼，“你跟他好声好气说人话，他听得懂吗？你轰他一炮，他就懂了。这叫通用语言。”

沈万三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元帅高见……”

汤和正得意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抹白色的帆影。

那桅杆的高度，那船身的轮廓，那被海风撑得满满当当的巨帆，看着莫名眼熟。

那艘船正全速朝这边驶来，越靠越近，越来越清晰。船头劈开的浪花，在船体两侧翻涌成两道白墙。整个船身像一座移动的岛屿，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

船之大，跟上次看见的那头鲸鱼差不多大。

旗舰的桅杆顶端，飘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旗帜上，只有一个烫金的大字：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