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易摇了摇头:"算什么瞒天过海?吕州美食城本来是赵瑞龙独资的产业,现在赵瑞龙人跑了,资产被冻结,美食城在法律上已经算是被政府接手了,随时可以处置。我打算先按照省里的要求把美食城拆了,然后公开招标,引入新的投资方,在原址上重建一个升级版的商业体。商户们原来的合同如果符合条件,优先续签、同等条件优先入驻。这样一来,省里的拆迁指令我执行了,商户的损失有人兜底了,吕州的商业业态还升级了。一石三鸟,谁都说不出毛病。"
祁同伟听完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这不等于是对省委决策的阳奉阴违吗?沙瑞金要是知道你玩这一手,他能饶了你?"
江小易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虽然归沙瑞金管辖,可我是中管干部。职位上我是他的下级,级别上我是副部,他是正部,可严格意义上来讲,我跟他是同志关系,不是他的私属。他下文件我执行,他定的方向我落实,但具体怎么落实、用什么方法落实,那是我的工作范畴。他要是连这个都要管,那还要吕州市委干什么?"
祁同伟还是有些不放心:"可钟正国还在汉东呢,他本来就盯着你,你这么做不等于把辫子往他手里塞?"
江小易转过头来看着祁同伟,眼神清亮而笃定:"我不管他们上面那些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斗什么法。既然我是吕州市委书记,我就要对吕州的老百姓负责。他们想从吕州这件事里捞政治资本也好、借题发挥整人也罢,那是他们的事。但想让我为了配合他们的棋局去牺牲吕州商户的利益、去糊弄吕州的百姓,他们也是想瞎了心。"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忽然觉得,坐在副驾驶上的这个年轻人,跟他认识的所有官员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