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城东,百花胡同。
这里是一条寻常官吏不敢轻易踏足的销金窟。
高门深院,朱漆大门终日紧闭。
外头看着,与寻常勋贵别院并无分别,里头却另有天地。
几名身着轻薄纱裙的美貌侍女跪坐在软榻旁,衣裙松散,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她们微垂着头,玉手轻抬,温顺地替榻上的大人们斟酒、剥荔枝。
胡氏、鲁氏、荀氏几家的官员,怀里各自搂着一名娇柔侍女。
“陈兄,听说你上个月在淮安码头,又发了一笔横财,连人带货全扣下了?”
漕运总督府的陈康闻言,嘿嘿一笑。
“胡兄消息倒是灵通。”
“不过是一艘打着徽商旗号的私船,仗着背后有两淮商会撑腰,想从咱们运河道上安安稳稳过去。”
“下官查了他的通关文牒,寻了个吃水过深的由头,直接把船扣在闸口。”
荀茂听得来了兴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侍女连忙凑上前,替他擦去唇边酒渍。
“听说那商贾随行的家眷里,有个刚纳不久的小娘子,生得很是标致?”
陈康眼里透出几分得意。
“何止标致。”
“那身段,嫩得像是刚从清泉里捞出来的莲藕。”
“起初那小娘子烈得很,在舱房里哭着喊着,要寻死觅活。”
“下官也不急,只让船在闸口停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仓里的生丝受了潮,船东急得在岸上磕头,额头都见了血。”
“到了第八天夜里,那小娘子自己换了身薄纱,赤着脚踩过跳板,上了下官的官舫。”
屋里的几个官员对视一眼,随即抚掌大笑。
鲁氏管事鲁元杰端起酒碗,朝陈康遥遥一敬。
“陈老弟的手段,是愈发老练了。”
“等哪天玩够了,可别忘了送给为兄尝尝鲜。”
陈康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鲁兄开口,哪有不应的道理?”
“这两日待我调教好了,便给鲁兄送去玩个三五日。”
几人推杯换盏,言语间尽是同气连枝的恭维。
在这帝京城的深宅大院里,平民百姓的家破人亡,不过是他们酒席上一道不值一提的谈资。
正说笑间,厚重的锦缎门帘被小厮轻轻挑开。
一名身穿正五品暗纹官袍的中年男子,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端正,下颌蓄着修剪齐整的美髯,周身自有一股户部实权官员的威严。
正是户部粮储清吏司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