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广运旧车簿,当天下午便送进了大理寺。
裴砚看完,只问了一句话,“要我查安平侯府?”
谢昭坐在他对面喝茶,闻言摇头,“不查。”
裴砚抬眼,“那你把东西送来做什么?”
“让你收着。”
“……”
裴砚沉默了片刻。最近大理寺收谢珩的东西,已经收出经验了。
账册,铜牌,假尸,死人印章……通常对方说一句“你先收着”,后面便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指尖压在“三月初五”那行字上,“这辆乙四十六,极有可能就是惊马案那辆车。”
“嗯。”
“侯府又在车簿上出现过。”
“嗯。”
“所以你不查?”
谢昭终于放下茶盏,“裴大人。现在派人去安平侯府问,三月初五是谁借了车,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答?”
裴砚淡淡道:“不知。”
“再问车去了哪里。”
“不知。”
“借车的下人是谁。”
“不知。”
谢昭摊手,“你看。答案都替你想好了。”
裴砚:“……”确实省事。
“那你想怎么办?”
谢昭将另一张纸推过去。上面只有四个字,旧牌换籍。
裴砚目光停住。谢昭慢悠悠道:“广运脚行倒了,可它过去发出去的旧车牌、租车凭证还在。”
“今日侯府能借一辆不留全名的车,明日别家也能。真出了事,朝廷查到最后,连车是谁用的都不知道。”
“这种规矩留着做什么?”
裴砚看了她半晌,“所以你要把京城所有旧牌一起换了?”
“对。”
“所有曾临时租过脚行车马的府邸、商号,都要补录旧契?”
“正是。”
“包括安平侯府。”
谢昭笑了,“那只是顺便。”
裴砚看着她脸上那点十分无害的笑意,忽然觉得安平侯府大概不会喜欢这个“顺便”。
……
第二日,御书房。萧执看完那份旧车籍整顿条陈,第一反应不是准,而是抬头看谢昭,“谢珩。”
“臣在。”
“你最近是不是很喜欢改规矩?”
谢昭想了想,“主要是旧规矩不争气。”
萧执:“……”
赵公公低下头,这话最好别往深了想。
萧执指了指案上的旧车簿,“三月初五,安平侯府。这才是你今日进宫的原因吧?”
谢昭没有否认,“有一点。”
“多少?”
“七八成。”
萧执气笑了,“你倒诚实。”
“臣若说全是为了京城车马管理,陛下也不会信。”
“所以你便准备借朝廷的手,查你自己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