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抬起眼,“陛下,臣没打算查侯府。”
“臣只是觉得,既然这条规矩本来就该改,改的时候还能顺便帮臣找个仇人——”
她停了一下,“总不能为了显得臣公正,故意不改吧?”
御书房静了一瞬。萧执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他发现谢珩这个人最麻烦的一点,从来不是心眼坏。而是坏得很有道理。
“怎么换?”
“广运及京中几家旧脚行过去半年发出去的临时车牌、租车凭证,统一核验。还在使用的,限期换新。已经作废的,销号。”
“过去半年曾借车的大户、商号,十日之内把旧租契补齐。姓名、用途、车号、借还日期,都要写明。”
萧执眯起眼,“若不补?”
“以后涉及官货、大宗商运,不准用新车牌。”
“若补假账?”
谢昭笑了,“那不是更好?”
萧执看她。她语气十分温和,“臣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们什么都不做。”
“只要有人开始补账。就一定有人怕旧账被翻出来。”
萧执指尖轻轻敲着御案,“你想看谁先动。”
“对。”
“那你准备怎么知道?”
“这就不是臣的事了。”谢昭回答得理所当然,“裴大人拿朝廷俸禄。总不能什么都让我干。”
赵公公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萧执抬眼,赵公公瞬间站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半晌,朱笔落下,“准。”
……
车籍换新的告示贴出去时,京城起初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真正忙起来的是车马行和脚行。旧册子一箱一箱往外抬,有人补丢失的车契,有人来认旧牌,还有商号管事排着队核对三个月前到底租过几辆车。
正常人嫌麻烦,心虚的人嫌命短。
告示贴出去的当日下午,安平侯府后门便悄悄驶出一辆青篷马车。
车没有去大理寺,也没有去官署,而是去了城西福顺车马行。
消息送到京郊时,谢昭正坐在砖窑旁吃午饭,一碗热汤,两个杂粮饼。
陈七拿着裴砚送来的纸条一路跑过来,“谢公子!侯府动了。”
谢昭咬了口饼,“不急。”
陈七都快急死了,“柳氏身边那个周嬷嬷的儿子亲自去了福顺车马行,带了三月的旧账。听大理寺的人说,是想补一张租契。”
谢昭这才伸手。陈七赶紧把纸条递过去,上面只有寥寥几句,福顺车马行,三月初五,欲补旧契。
借车人——侯府外院管事周海。
谢昭看完,低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