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都要写几幅字,说是“养气”。今晚的墨已经磨好了,但他还没动笔。笔架上的狼毫笔悬在那里,笔尖微微发干。
江宇轩沉默了很久。水晶吊灯关了,只亮着书桌上那盏黄铜台灯,光线把爷爷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又高又大。“需要什么?”
江济昆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那沓文件往江宇轩的方向推了推,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按了按那个牛皮纸信封。
“刘家在昌京的根基不浅。精艺集团做实业,我们有资金。如果合作顺利,江氏的产业链可以往上游延伸一大截。”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做一份例行的工作汇报。“你姑姑牵的线。她说,刘家有意结亲。亲上加亲,合作更稳。”
江宇轩看着那个信封。灯光下,牛皮纸泛着暗黄色的光。
“所以要用我换?”
江济昆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道光——不是刚才在客厅里那种沉沉的、压着什么东西的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的光。它只闪了一瞬,就灭了。
“不是用你换。是用时间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等你长大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可以退。但现在,不能退。”
江宇轩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但那种疼比心里的疼轻多了。“等我长大了”——又是“等我长大了”。等他长大了,要去接江氏的担子。等他长大了,要娶一个不认识的人。等他长大了,要做很多很多他不想做的事。但他不能不长大,也不能不让它发生。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挂着祖辈的画像,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他。管家的脚步声在身后轻轻响起,又轻轻远去。水晶壁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灰蒙蒙的,孤零零的。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房间很大,比他童年时在父母家住的那间大一倍不止。红木家具,水晶壁灯,波斯地毯,床上铺着真丝被褥。床头柜上只有一个相框——爸爸妈妈的合影。
他坐在床边,从脖子上取下“水晶之泪”。泪滴吊坠在台灯的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微光,凉凉的,贴着掌心。
妈妈,爷爷说要拿我去换东西。我不知道要换什么。但我不想换。
他的手指摸到书包,从内层的丝绒盒子里取出那条蓝色蝴蝶项链。蝴蝶的翅膀薄薄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