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懂了。
“铁候管兵器,杜氏管铜器?”
“有这种可能。”
白露把秦鼎的拓片压在资料旁。
“铜鼎内壁的铁候监造,说明铁候直接督造了这批东西。铁候和杜氏的关系,比我们想的更深。”
郑有德说:“铁候是杜氏的上司。杜氏是铁候的人。”
这话一出来,很多零散线索便能接上了。
凤翔鬼工兵器。
杜氏火祠。
从邛都到楚雄,再到安顺的分藏。
还有帛书上那句“东行有器,以铁为塔,以玉为胎,以佛为形”。
我问:“那铁候把杜氏派到邛都,是为了替他藏东西?”
白露想了想,翻出杜氏家谱抄本,又把邛都木简、安顺绢帛和火祠帛书的译文摆开,纸铺了满桌,连搪瓷茶缸都没地方放了。
“时间对不上。”
白露推了推眼镜道:“杜氏到邛都的具体年代,我们没有完整记录。可能在秦末,也可能在汉初。派过去这个说法太死,也有可能是杜氏自己南迁,但一直带着铁候交给他们的差事。”
“为什么往邛都走?”
“是矿。”
郑有德敲了敲桌面:“咸阳打乱了,北边待不住。邛都有铁,有铜,有炭,还有通滇池的路。他们想继续开炉,那里最合适。”
白露点头:“秦末战乱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工匠本身就值钱。朝代换了,官府会抢工匠,地方势力也会抢。杜氏如果带着作坊底册、炉工和贵重器物南下,既是逃命,也是保住手艺。”
我看向铜鼎:“那这只鼎呢?”
“像验样。”
白露指了指鼎足根部的补铜痕。
“它不是礼器,尺寸也不够。杜氏可能用它试范、试铜料、试火候。正因为是验样,才会留下不同工序的痕迹。秦公铸器写在残壶上,铁候监造写在鼎里,说明两样东西属于同一套作坊记录。”
老猫皱着眉问:“既然这么重要,值多少钱?”
白露抬头看他,无奈道:“你们就知道钱。”
“我开杂货铺不谈钱,难道谈感情?”
“感情可比货难出手啊猫叔。”
“你很懂?”白露瞪了我一眼道。
“不懂,所以不碰。”
她抓起一块橡皮扔过来,我赶忙偏头躲开。
郑有德没理我们,他还盯着秦公二字,过了几秒道:
“如果杜氏在秦代给官府造铜器,那他们接触过的人,比炉户高得多。”
“铁候?”
“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