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秦公?”
“这两个字先放着。”
郑有德把拓片交还白露。
“没有名字,别硬猜。越是缺一半的话,越容易把人带沟里。”
这是他的习惯。
我们能确认七成,他只说五成。
能确认五成,他宁愿先当不知道。
以前我觉得这样太慢,后来才明白,江湖上很多死人,不是输在没线索,而是把猜测当成了线索。
当天晚上,白露把所有资料分成了四摞。
第一摞是凤翔铁候墓和鬼工作坊。
第二摞是黑石梁木牍、金饼窖藏和杜氏密室。
第三摞是楚雄火祠、元谋老宅、安顺绢帛。
第四摞是石门沟铁碑、铸铜窑、炉城铜牌和秦鼎。
每摞之间都有空缺。
可把四摞纸从北往南一摆,一条线已经出来了。
咸阳。
凤翔。
邛都。
楚雄。
安顺。
再往西北,是德格和东行寺。
白露拿红铅笔画了一条线,又把“鬼藏于佛”圈住。
“如果铁候和杜氏属于同一套工官体系,杜氏守的东行有器,基本能确定就是铁候托付的东西。”
我问:“鬼藏佛塔?”
“对。”
“可佛为什么藏在塔里?”
“也可能佛就是塔,塔也是佛。”
老猫听烦了:“到底是佛还是塔?”
白露说:“文献写的是以铁为塔,以玉为胎,以佛为形。外面是一尊铁塔,里面包着玉胎,整体又承担塔的作用。藏传佛教里有把高僧舍利、经卷、药泥和小佛像装入佛腹的做法,叫装藏。杜氏可能借了这个办法,把铁候遗物装进佛腹。”
老猫说:“铁里包玉,抱着不沉?”
“所以不会很大。”
张西武忽然问:“能敲出声?”
白露转头看他:“滇康行记摘里写,东行寺铁佛叩之有玉声。”
张西武把军刺插回油布。
“空腹。里面有硬物。”
我也想到了。
“如果佛腹是实的,敲起来声音发闷。里面有玉胎,又没完全固定,声音会脆。”
白露看着我:“到时候你能听出来吗?”
“东西摆我面前才知道。”
“说了等于没说。”
“总比你隔着地图问得准啊。”
这回她没扔东西,只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欠揍。
接下来两天,我们又跑了几处地方查资料。
昆明省图书馆当时在翠湖北路一带,白露进去查地方志,我和张西武不能一直跟着,便在翠湖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