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东会那几个还在德格附近。马尼干戈有人看见他们买汽油和糌粑,可能还想进雀儿山。”
郑有德用指头从昆明往西划。
“马上开春了。”
我问:“进藏?”
“雪没化透,现在去是送命。”
“那去哪?”
“趁开春前,再找找杜氏留下的东西。”
白露问:“有地方吗?”
“西南。”
白露盯着他:“西南这两个字,占半张地图。”
郑有德收回手。
“往西走。”
“西边大了,哪?”
“到了再说。”
白露气得把地图一合。
我倒不意外。
郑有德这种人说到了再谈,不代表他真没想法,只代表他不想在屋里说。
因为官渡铺子周围全是人。
卖米线的、收废铁的、拉板车的,谁都可能替别人留耳朵,有外人在时,我们不谈地点,只说春点。
郑有德当晚便定了出发时间。
老猫不去。
说昆明还有几笔旧账要收,铁碑、秦鼎和其他东西也得找地方藏。
带着这些货继续走,相当于背着一座会说话的坟,走到哪里都有人闻味。
秦鼎被装进一只旧电机壳。
电机先拆线圈,再把鼎用棉絮包住放进中间,外面重新上螺丝。
铁碑则进了金马寺附近一处石料仓库,夹在两块碑坯之间,普通铜器分装进旧家具暗层,拓片和文字记录由白露随身带一份,老猫留一份。
这叫分根。
货根、话根、路根不能放一处。
出发那天,我们去昆明西站坐车。
那时昆明直达大理的火车已经有了,车不算快,票也不难买。
站外有人卖茶叶蛋、饵块和塑料地图,白露花三块钱买了一张云南交通图,又嫌印得粗。
我背着包走在前面。
包里没有重器,只有衣服、绳子、手电、拓片副本和几件防身工具。
突然轻下来,我反而总觉得少了东西,走几步就想摸肩带。
白露跟着郑有德。
张西武走在最后,进站前绕了两次售票厅,又去厕所外站了几分钟。
上车后,他才说:“有两个人看行李,不看脸。”
我问:“同行?”
“像跑货的。”
郑有德靠在车窗边。
“没跟上来就不管。”
火车开出昆明时,老猫站在站台外,没有挥手,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像个来送亲戚的普通人。
郑有德看着窗外,忽然说:“西南这边,不止杜氏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