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开始了。
徐中行跪在蒲团上,听着族长拖着长长的调子念祭文,把古老的祝祷词念得抑扬顿挫。
他跟着众人叩首、起立、再叩首、再起立。
他叩了三叩。
第一叩:愿国泰民安,天下太平。他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江山社稷的事永远排在第一位。
第二叩:愿父母安康,妹妹顺遂,阖家平安。
第三叩:愿山河无恙。
祭祖结束后,天已经大亮了。
爆竹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整个旧岁的晦气都炸得粉碎。侯府里的下人们也开始放鞭炮,几个小丫鬟捂着耳朵躲在廊下又笑又叫,被管事嬷嬷一顿数落。
徐中行回到书房里,让赵福去把自己私库的账册拿来。他翻了好一会儿,最后挑了一样东西。
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的长命锁,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是如意云纹,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他对赵福说:“包起来,待会儿送到大小姐那边去,就说是我给外甥的压岁礼。”
赵福接过玉佩看了看,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玉真不错,公子好眼光。”
徐中行把账册合上,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
“嗯,这玉和他倒也相配”
……
除夕这日,封珍是被一阵爆竹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画屏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看见自家小姐正坐在床沿上发呆,便笑道:“小姐醒了?今儿除夕,外头可热闹了,您听这爆竹声,从卯时就响到现在没停过。”
封珍回过神来,接过热帕子擦了脸。画屏手脚麻利地替她梳头,一边梳一边说着今日的安排,早上要去祠堂祭祖;中午各房各自用饭;晚上的年夜饭摆在正堂,阖府上下一起吃,侯爷说了今年是小姐回家后的第一个除夕,一定要办得热闹些。
封珍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心里却有些恍惚。见着铜镜里的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
画屏正往她发髻上簪一支红梅纹样的簪子,见她笑了,便也跟着笑:“小姐笑起来真好看,比平日里瞧着精神多了。”
“就你会说话。”封珍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祭祖的场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祠堂里香烟缭绕,供桌上摆满了各色祭品,族中男女老幼按辈分站了好几排。
她跟在靖远侯夫人身后,学着她的样子跪拜、叩首、起立。
徐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