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横过来抱,他便把小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手攥着她的衣襟不放,族中的三婶娘还想再抱抱他,可一碰到他的襁褓,小家伙便皱起眉头,嘴里发出一声抗议,小身子往封珍怀里缩了缩。
“困了。”封珍轻轻拍着他的背,对旁边的奶娘点了点头,“带他去睡吧。”
奶娘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从封珍怀里接过已经半睡不醒的望归。小家伙离了母亲的怀抱,嘴里“呜”了一声,但大约是实在太困了,也没怎么反抗。
暖阁里少了一个小东西,倒像是冷清了几分。族中的长辈们年纪大了,熬了大半宿也有些撑不住,陆陆续续地告辞歇下了。
到后来暖阁里便只剩下靖远侯夫人和封珍两个人,还有两个丫鬟在旁边伺候着,却也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炭盆里的火还在烧着,偶尔有一两块炭爆出“噼啪”的脆响,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在铁罩子上划出几道亮痕。
靖远侯夫人歪在临窗的暖榻上。
榻上铺着厚厚的羊绒褥子,又盖了一条锦被,暖烘烘的,比方才坐在太师椅上舒坦多了。
封珍坐在她旁边的绣墩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珍儿。”靖远侯夫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懒。
“母亲。”
“你过来,坐到娘身边来。”
封珍便放下茶盏,起身坐到软榻边上。靖远侯夫人伸手把她拉近了些,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封珍把头轻轻地靠在了母亲的肩窝里。
靖远侯夫人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香气,是在衣裳上熏了好些年的香,雅致沉静。
“娘今天真高兴。”靖远侯夫人轻轻地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封珍的头发,“这是十多年来的第一个团圆年。虽然你父亲和兄长不在家,可你在。你在,这个年就圆满了。”
封珍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靖远侯夫人才松开她,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一下:“好了好了,大年三十的,被娘把气氛搞得这样沉。咱们说些高兴的。”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阵子。
靖远侯夫人给她讲徐中行小时候的趣事,说他五岁那年从假山上摔下来,门牙磕掉了一颗,说话漏风了好几个月。
七岁那年偷偷骑大人的马,被摔得鼻青脸肿还嘴硬说自己骑得稳当。
十二岁那年跟着他父亲上朝,被圣上考了几句学问,对答如流,圣上当场就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