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此子他日必成大器”。
封珍听着,时不时笑出声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兄长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她只知道他是大理寺卿,审案子时目光如刀,说话时惜字如金,却从来不知道他幼时也曾从假山上摔下来,漏着风念“床前明月光”,逞强骑大马弄得灰头土脸。
原来所有人小时候都是一样的。
那些看起来高高在上、无懈可击的人,也曾有过天真得不设防的时候。
夜越来越深了。
子时前后,外头的爆竹声达到了顶峰。整个天空都被烟花照亮了。
封珍靠在母亲身边,听着窗外一阵高过一阵的喧嚣,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她原本还想撑着,母亲答应过要和她一起等父亲和兄长回来。可是实在是撑不住了。这些日子她在侯府里虽然衣食无忧,可身体底子到底还是亏了些,加上今晚吃得饱、暖阁里又热,困意便排山倒海地涌上来,怎么也抵挡不住。
靖远侯夫人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沉了几分,低头一看,封珍已经睡着了。
她的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又轻又匀,像一只蜷在阳光下睡熟了的小猫。脸上卸下了白天里端着的谨慎和得体,终于显出了几分属于二十出头女子的稚气。
靖远侯夫人没有动,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封珍靠得更舒服一些。
她用狐皮毯子裹住女儿,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哼着一段温柔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