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那份不安与焦虑翻涌上来,久病虚弱的身躯微微绷紧,声音里藏着难以按捺的忧虑:“可本宫若是留在宫中,后宫一应事务,便尽数要落到娴妃手中,免不了叫她越俎代庖。锦瑟,你难道忘了?你阿玛已然有意,命娴妃代替本宫主持亲蚕礼。难道往后在外巡幸之时,还要由娴妃顶替本宫这位中宫皇后,伴在你阿玛身侧,一同接见群臣,承受万民仰望吗?”
这番念头落下,皇后心中便拿定了主意,无论身上病痛如何磨人,这一趟东巡,她一定要随行前往。
锦瑟几番苦口规劝,半点没能动摇皇后的心意,眼见实在无法劝服,只得把皇后执意想要随驾东巡一事派人传报养心殿,交由她的君父圣裁定夺。
居于养心殿的乾隆听闻消息,心中自有一番盘算。乾隆心中清楚,这场东巡,本意便是向外彰显自己在位治世的功绩,叫朝野、天下万民看见帝王治下太平兴盛。倘若皇后能够一同随行,在外便可上演一出帝后相敬和睦的景象,朝臣见之信服,百姓望之敬仰,恰好能够成全他想要彰显盛世君王威仪的心愿。即便皇后身子抱恙,只要人前能够撑住体面,便足够达成这份效果。思虑既定,乾隆便应允了皇后随同东巡随行的请求。
皇后执意要随驾东巡的消息传遍六宫,一时间后宫人人侧目,各藏心思。
玫嫔与嘉嫔各怀心事,并无半分交集,只是二人心中的算计全然藏不住,清清楚楚摆在眉眼脸面之间,眼底各有觊觎,各有图谋,浅显又直白。
但六宫之中,情绪最剧烈、最难以平复的,当属如懿。
此刻的如懿听闻消息,心底翻涌的满是愠怒与不甘,几乎压都压不住。
如懿此前早已在心中盘算得妥妥帖帖。她笃定皇后重病缠身,身子虚弱,断然不会远赴东巡;而最得圣宠的青梅,为了照料皇后、照看宫中阿哥,也已然推辞了随行。余下妃嫔之中,苏绿筠素来温顺无争,不得圣心,根本无法与自己相较。
如懿原本满心笃定,此番东巡,便是她独得圣宠、独占风头的最好时机。
如懿日日盼着随驾出行,私下早已无数次预想过途中光景。没有中宫皇后坐镇管束,没有青梅分走帝心,偌大随行队伍里,弘历眼中必然只有她一人。她可以朝夕伴在弘历身侧,晨昏相随,近身伺候,在外人眼里,她便如同陪伴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