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参谋架设好便携电台,按键的嘀嗒声在暮色中响起,穿过雪地和山脊线,向北面志司的方向飞去。
余生站在雪地里一直等到那份电文确认发送完毕才转身走回医院。
他走进仓库重新检查了一遍刚刚贴好的封条,确认每一张封条都盖了印章、签了日期时间,然后才在仓库门口的一只弹药箱上坐了下来。
警卫连长端了一只搪瓷缸子过来,里面装了热水:"余司令,喝口热的。"
余生接过缸子但没有立刻喝。
他双手捧着那只搪瓷缸子,温热从掌心渗进来,但他脸上的温度始终没有回升。
"两个多月。"他低声说了三个字。
警卫连长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余生端着缸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水喝完站起来,把空缸子递还给连长,转身走进了夜色中那排病房的走廊。
深夜的野战医院走廊里,煤油灯的光线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余生从病房出来之后没有回给他准备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到了那间临时用作化验室的木板隔间里。
陈正清正坐在一盏煤油灯前面,面前摊着一堆纸张和试剂瓶,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
"余司令,您怎么还没休息?"
余生搬了一把折叠椅坐到陈正清对面,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支断颈的安瓿瓶放在桌面上。
"休息不了,你把详细的检测数据和那两次上报的底稿给我看看。"
陈正清把一沓纸从抽屉里取出来递过去。
余生一张一张翻看,速度不快但仔细,每一页的数字和签名都过了一遍。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那是陈正清写给后勤部的第一份报告,日期是十一月三日,内容简明扼要。
"本批次盘尼西林疗效存疑,建议抽检。”
“已用于三十七例感染伤口,有效比例仅为往期批次的25%。”
“恳请重新发货并召回剩余批号。"
下面是后勤部的回复签字栏,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增加用量。"
签名处是一个模糊的印章,看不清具体人名。
第二份报告是十一月十七日的,措辞比第一份更激烈:"连续使用本批次药物六十八例,有效比例不足两成,另有十一例感染加重。”
“怀疑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