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基伟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这时候抬起头来看了余生一眼:"余司令,调查组来了之后怎么查?我们的人配合还是回避?"
"全程配合。"余生说,"调查组由京畿方面直接派员,我们只负责提供场地、样本和所有相关记录。”
“不干预、不遮掩、不包庇。"
他站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这件事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也不是哪一个环节的问题。”
“从生产厂家到转运仓库再到前线仓库,中间有至少五道验收环节。”
“这五道环节全部失守了,才让这批假药一路绿灯送到了伤员嘴里。”
“所以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不是查一个人,是查整条链。”
“谁签的字、谁盖的章、谁验的货、谁做的二次封装,全部查出来。”
“一个不漏。"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口问了一句:"余司令,万一查到我们内部的人呢?"
余生转过目光看向提问的人——是一个后勤部门的副科长,四十来岁,脸色发灰。
他的目光落在那副科长脸上,语速平稳:"内部的人——该交军法处就交军法处。”
“我们这是打仗的队伍,规矩比地方上要硬。”
“战场上用假药跟战场上卡子弹一样,动的是前线兵的命。"
他说完之后坐了下来,拿起铅笔在一份新的命令稿上写了一行字:"志司令:前线所有部队,自收到此令起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全部物资库存自查。”
“问题物资就地封存、登记编号、专人看管。”
“已完成使用但尚未产生明显不良反应的伤员,统一造册上报,由野战医院安排跟踪观察。”
“各军完成自查后于明日十八时前书面报志司后勤部汇总。”
“执行过程中凡有瞒报、漏报、迟报者,一律按战时军法从重处置。"
他把命令稿递给通讯参谋:"马上发,每支部队都要收到。"
会议结束后,余生没有散。
他坐在桌边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站起来,把桌面上那些摊开的材料和药瓶样品一件一件收进一只文件箱里锁好。
司令员从门外走进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做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