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熟透的虾米。
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胃部那一阵阵痉挛疼得他直抽凉气。
眼泪混着鼻涕流到嘴唇边上。
他也没拿纸,直接用湿漉漉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拉出一条黏腻的丝。
“这、这活儿没法干了啊!”
老周吸溜了一下鼻子,眼底布满绝望的红血丝。
“晏清风那个活阎王!他这是把咱们架在油锅里炸啊!”
李达康伸手去抓那份文件。
手指头哆嗦得有点抓不住纸边,不小心划过食指肚。
纸张边缘锋利,直接拉出一条细细的血口子。
血珠子立马渗了出来,他却跟没痛觉似的,死盯着上面的黑体字。
“瞎嚎什么!”沙瑞金把桌上的紫砂茶杯盖子掀开,又重重磕回去。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屋里回荡。
“上个月省里刚报上去百分之四百的GDP涨幅!经济盘子这么大,你跑这哭丧?”
“好个屁啊我的大书记!”
老周疼得顺着桌沿往下出溜,最后干脆一屁股瘫在羊毛地毯上。
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像上吊用的麻绳。
“那是虚的!全特么是晏清风造的孽!”
老周大口喘着粗气,唾沫星子喷在地毯上。
“老百姓手里的闲钱、工资,全换成了他们那个凌霄积分!”
老周急得直拍大腿,“啪啪”响。
“买米用积分,打车用积分,连他妈路边买根葱都扫积分码!在他们财团的系统里闭环交易!”
“咱们官方金库里,连个钢镚的税都收不上来啊!”
李达康不信邪,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笔尖怼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光明北路的桥……修了八十个亿,老城区改造一百二……这钱呢!”
他像个输急眼的赌徒,唾沫乱飞,“财政账上难道连几百个亿的流水都挤不出来?”
“挤个屁!”
老周拍着地毯嚎,“你那光明大桥现在全跑的是凌霄的无人货车,他们压根不交过桥费!”
“老城区的人全搬去住财团的免费大平层了,鬼都不去那边消费!”
老周把另一份报表摔在李达康鞋面上。
“账上现在的活期……连两千万都凑不齐了!”
李达康觉得后脖颈子那根筋开始抽搐。
一阵发麻。
他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入眼就是一长串红彤彤的数字,红得刺眼,像催命的血符印在视网膜上。
“明、明天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