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一手执朱笔批阅,一手端着茶碗,嘴里竟哼着一段不知名的调子。
那调子断断续续,跑了半个音,但节拍欢快得很,跟往常坐在这张御案后面时的沉肃判若两人。
房玄龄进殿的时候就听见了那段走调的哼唱,脚步停了一瞬,随即摇着头走到御案前,拱手行了个礼。
“看来陛下昨晚和太上皇聊得不错。”
李世民搁下朱笔,往椅背上一靠,爽朗地笑了一声。
“老爷子肯坐下来跟朕喝酒了,承乾和丽质也过去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顿饭,六年了,头一回。”
他说这话时,眉宇间那种长年积压的郁气散了大半,整个人通透了不少。
房玄龄点头捋着胡须,没多问细节。
帝王家的事,知道个大概就行,深究反而犯忌。
他在御案对面站定,沉吟了两息,话锋一转。
“只是……文坛怕是要变天了。”
李世民正端着茶碗喝水,闻言抬了抬眼皮。
“怎么说?”
房玄龄踱了两步,双手拢进袖中。
“江阳在洋州那场诗会,臣越想越觉得不简单。表面上是办文会、提振洋州名声,可实际上他是在收买天下读书人的心。”
李世民的手指敲了敲茶碗沿,没出声,示意他接着说。
“那一百句残诗放出去,天下文人争着续写,就是白给他扬名。”
“精忠报国那首歌传开之后,寒门学子对他已经不是佩服了,是崇拜,加上那一番关于董仲舒篡改儒学的论述……”
房玄龄的手从袖中伸出来,捋了两下胡须。
“如果臣没看错,江阳是想从文坛入手,把李纲的名声彻底踩碎。”
李世民的手指停住了,盯着房玄龄看了三息,忽然仰头笑了出来。
“这个混账东西……八百个心眼子。”
“为了搞死李纲,什么招都使得出来。一场诗会,又是收人心,又是踩对手,又是在寒门学子中间扎根……一石三鸟都不够形容他。”
房玄龄也跟着苦笑:“臣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也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年轻人。”
李世民笑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不过……文坛确实该变一变了。”
“终日附庸风雅,吟诗作赋讲究词藻华丽,内容空洞无物。风花雪月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