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榻边的紫檀木椅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长久地在少年沉睡的容颜上流连。看着看着,她心中竟忍不住拿他与师尊玉清池比较起来:师尊玉清池自然也是风华绝代、姿容无双的,那是一种不染尘埃、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的极致仙姿,宛如谪仙下凡,但那种美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阴柔,如同万年寒冰精雕细琢而成的冰冷玉像,美则美矣,却总透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冷寂和遥远的疏离感,让人仰望而不敢生出丝毫亲近亵渎之心。而眼前这名昏迷不醒的少年则完全不同,他的好看像是一把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绝世利剑,棱角分明而锐利逼人,带着一种属于男子的、充满原始野性生命力的蓬勃英气与阳刚之美,即使在沉睡中,也仿佛能感受到他体内潜藏的那股如同火山般炽热不屈的惊人力量。
陈轩在这清冷孤绝的月殿中,已孤寂地生活了十余年,日复一日面对的只有师尊那张古井无波、完美却冰冷的绝美脸庞和空旷得能吞噬心跳声的宫殿回响,从未有过同龄的玩伴,更别提如此近距离地、不受打扰地观察一个陌生的、充满未知的少年郎。此刻,在这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如此近地凝视着这张年轻英俊、充满蓬勃生机(尽管此刻是病态而脆弱的)的面孔,一个从未有过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无比惊讶甚至有些羞赧的念头悄然滋生、迅速蔓延——她竟生出一丝隐秘而强烈的私心,想把他藏在这月殿最幽深、最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让他以后都长久地陪伴着自己,驱散这十数年来如影随形、深入骨髓的无边孤寂。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坚韧的藤蔓般疯狂缠绕上她的心头,让她平静的心湖泛起涟漪,心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脸颊也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朝霞初染般的淡淡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