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从泥地里挣扎出来的门户,有些根,是断不得的。”
老人声音沉缓,带着岁月历经的沧桑。比之五年前,增添了几缕白发。
他说起自己的家世:原也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到他祖父那辈才中了秀才,家中境况方渐宽裕。而祖父当年能够安心读书,全凭族中公田供养,族老们省出口粮,凑出束脩。
“若无宗族托举,便无你祖父,亦无今日坐在这里与你说话的李文渊。”
忆起往昔,李夫子眸子带了几分湿润。
祖父在时,他尚能安稳度日;祖父一去,父亲荒唐不成器,家道眼看倾颓,仍是几位族叔公出面,将他接到族学里,衣食笔墨皆由族中供给,这才一路读到今日。
家族,是他一生不能忘却的恩情。
“你莫以为这些是陈年旧事。”李夫子望着他,目光如深潭,“你当这‘宗族’二字,只是祠堂里几块冷冰冰的牌位,是年节时分几碗臊子面?错了,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