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灌了一壶热水,让两个小子路上带着暖暖。
腊月三十,一夜北风紧。
陕南的冬日,原不似北地那般酷寒,可这年的寒气却来得深重。
村子依着山坳,上百户人家的屋舍高低错落,黑沉沉的瓦顶在夜里静默着。
到了后半夜,细密的雪籽先是窸窸窣窣地打在窗纸上,渐渐便成了鹅毛似的雪片,无声无息地从黢黑的天空里漫洒下来。
雪越下越密,盖住了柴垛,掩住了小路,整个村庄都添上了一件雪衣。
天才蒙蒙亮,村里早起的老人推开吱呀响的木门,抬眼便“嚯”了一声。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山近树都胖了一圈,屋檐下挂起了晶莹的冰溜子。
身上裹着比往年要厚实些的袄子,只出来这一会儿,便也冷得跺了跺脚,赶紧回了屋里去。
寂静的村落被这层崭新的雪衣包裹着,偶有邻人开门扫雪的沙沙声,和一两声惊喜的低语,都显得格外清晰。
宋家院里,翻了年已经五岁的宋行安和三岁半的虎头,几乎是同时从被窝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