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特有的腐烂气息,穿过低矮窝棚的缝隙。沈致远握着那冰凉的酒葫芦,指尖微微发白。沈三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中明灭不定,那声低沉的“致远”和不容拒绝的语气,像一把钝刀,抵在沈致远紧绷的心弦上。
堂兄知道了什么?是陈四海那边泄露了风声,还是他自己看出了破绽?这酒,是叙旧,是摊牌,还是……断头酒?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掠过脑海,沈致远脸上却迅速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讨好和惶恐的笑容:“堂兄?你……你怎么在这儿?还带了酒?我这刚帮陈先生理完账,头晕脑胀的……”
“少废话。”沈三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沈致远从未听过的疲惫与锐利交织的复杂情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窝棚区更深处,那里更加杂乱,堆放着废弃的渔具和破损的船板,在夜色中如同幢幢鬼影。沈致远心脏狂跳,但脚下没有犹豫,跟了上去。此刻退缩或逃跑,只会立刻暴露。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尾随或埋伏。
沈三在一堆半倾颓的破船板后面停住,这里背风,远处篝火的光芒只能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海浪声掩盖了细微的响动。他转过身,接过沈致远手里的酒葫芦,拔开塞子,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浓烈的劣质酒气弥漫开来。然后,他把酒葫芦递向沈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