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有颜色的、可溶于水、又不会太引人注目的东西,倒入渗水点,如果它真的汇入了通往墙外的排水管,那么或许能在围墙外的河道排水口发现痕迹。
颜色不能太鲜艳,否则容易被发现。最好是暗色,要能混入水中,顷刻间便消失无痕。她想到了咖啡。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内部账户。母亲往她账上汇了钱——那串数字就冷冰冰地显示在监区走廊那台老旧查询机的屏幕上。可账上的钱几乎动弹不得。不是因为官方商店物价高得荒谬,而真正能弄到“特别物品”的通道,只认另一种“流通点数”,那需要实打实的硬通货去黑市换。
她账户里那点母亲省吃俭用挤出来的钱,像隔着厚玻璃窗看的风景,看得见,摸不着。要换到那点深褐色的粉末,她必须通过小雪花,找到那个有关系能弄到黑市货的女犯。对方不认账户里的数字,只认“实在东西”或者外面直接打点的关系。母亲的钱进不来这条暗河。
她盯着查询机上自己名字后那串微薄的余额,咬了咬牙。最终,她没有动账户里母亲汇来的钱——那像是最后的底线。她用的是母亲上次信中偷偷夹寄进来的一小片金箔纸,精心处理过,薄得几乎透明,微乎其微。母亲在信角极小的字写着:“应急用。”
现在就是“应急”的时刻了。
小雪花辗转传递消息,像地下工作者接头。几天后,交易达成。金箔纸消失了,换回来的,是用破报纸包着的一小撮深褐色粉末,是最廉价的那种速溶咖啡,有着刺鼻的焦苦气。分量少得可怜,刚好能溶进一杯水里,不留痕迹。
她把破报纸展平,将那点褐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一个早就备好的、极小极薄的塑料夹层里,藏好。账户上的数字依然在那里,母亲的心意被困在系统的牢笼里。而真正能帮她渡过眼前难关的,却是母亲另一份更冒险、更隐晦的牵挂,那枚薄如蝉翼的金色碎片。
东西有了,但她需要一双“外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