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颤抖：“赵老师，这不是感冒。这是大叶性肺炎，已经很严重了。需要立即静脉注射抗生素，最好是头孢类，配合退热和呼吸支持。”

赵医生不耐烦地摆摆手：“林医生，你少危言耸听。肺炎？我们这里哪年冬天没有几十个肺炎？不都扛过来了？”

“但她才十五岁！体重不到三十公斤！”林白的声音也提高了，“她的身体扛不住！需要正规治疗！”

“正规治疗？”赵医生嗤笑，“那你告诉我，怎么正规？静脉用药要监狱长批准，流程走下来至少两天。头孢？药房库存早就没了，上周就打报告申请采购，现在还没批下来。你想怎么治？用嘴治？”

这话说得赤裸而残酷。

但也是事实。

监狱医疗系统有严格的权限划分：口服药医生可以开，但静脉注射必须层层审批。而特殊药品的采购，更是需要漫长的流程。

“那就转诊！”林白说，“转到外面医院去！按监狱规定，危重病人可以外送就医！”

“转诊？”赵医生像听到什么笑话，“林医生，你来这儿多久了？转诊需要什么流程你不知道？”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主治医生写申请，说明病情危重、狱内无法处理。第二，监区管教核实情况，签字同意。第三，副监狱长审批。第四，安排两名狱警押送。第五，联系接收医院。这还只是流程——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下午三点！管教下班了，副监狱长开会去了，就算现在开始走流程，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批下来。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白：“你知道监狱每年外送就医的指标有多少吗？三个！今年已经用了两个，一个是心肌梗死，一个是车祸重伤。你觉得，一个‘疑似肺炎’的囚犯，能排上第三个名额吗？”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林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她知道赵医生说的都是实情。监狱医疗资源极度匮乏，外送就医的名额极其有限，审批流程繁琐缓慢。很多时候，病人还没等到审批，就已经……

苏凌云抱着小雪花，站在两个医生之间。

她听懂了。

不是赵医生不想治，是这个系统不让治。

或者说，是这个系统认为，一个小囚犯的命，不值得动用那么多资源。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所以我们就看着她死？”

赵医生皱起眉：“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