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现实的情况,恩州也好,沧州也罢,都是民风剽悍之地。
火火说的这些百姓的情况,看起来窝囊得都对不起河北三镇的名声。
可吴晔明白这并不矛盾,因为他们没办法。
他们的血性,可以体验在争夺水源的时候,可以体现在为宗族献身的时候,也可以体现在当兵,对抗外敌的时候。
唯独在对内方面,他们没有办法。
就算河北三镇的百姓是狼,狼也有阶级之分。
对内,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赤裸裸的剥削,也明白就算是反抗,并没有任何用处。
反抗官府,可以有人保。
但反抗地方的士绅,才真是求告无路,入地无门。
所以当三家以资源,以血脉,以各种方法控制好地方的百姓之后,这些人就算有人信了吴晔的说辞,也故土难离。
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哪怕他们再相信吴晔或者火火,人在灾难亲自降临之前,大部分人都不会有赌一把的勇气。
所以要搞定这件事,必然要搞定那几个士绅老爷才行。
问题是,这恩州的河堤,能顶多久?
吴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饭。
但火火跟了他这么久,听得出来那层平淡底下压著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摸出一卷东西,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墨迹新旧交叠,看得出反复修改过多次。
「师父,这是我在恩州那半个月,趁著夜里偷偷去河堤上丈量的结果。」
吴晔接过火火的草图,开始在上边寻找著他想要的东西。
火火画的图,跟他是一脉相承,他自然而然能看懂里边的东西。
但是,火火的解释,并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