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总结道:“所以,判她在顺天府衙内服劳役三年,既示惩戒,也合人情。”
苏尘静静听着,始终未置一词。
“说完了?”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浅啜一口。
主事迟疑道:“大人……可是判得不妥?”
苏尘反问:“那死了的女子呢?”
“她犯了什么错?”
满城皆是推手,唯她赤手空拳,最干净,也最冤屈。偏偏是她,血溅柴门,尸冷堂前;而动手的老妇,只换来两年苦役了事。
这就是大明立律的初心吗?
华夏自结绳记事起,法就不是为权贵量身裁的衣裳,而是划在众人脚下的界线——它未必时时公平,却始终守着“人皆有格”的底线。正因有了它,百姓才敢夜里关门睡觉,才信官府一句公道话。
可回到此案:
赌坊少东图的是什么?不过是一晌贪欢,强占他人妻子。
丈夫呢?输光家底不说,连脸面都输尽了,不敢撕破脸,只缩回屋里哭诉。
老母更绝——不骂儿子糊涂,不怪恶少阴毒,倒指着儿媳骂她“不该上街”。
就为这一句“不该”,便举起棍棒,将一条活生生的命,活活砸成一摊烂肉。
若这样都能轻轻放下,大明律还有几分筋骨?刑部这块匾,还能挂得住吗?
“重审。”
苏尘只吐出两个字,便低头翻起案卷,再不看两人一眼。
两位主事愣在原地。他们早拟好了文书,只待走个过场,谁料苏尘竟一掌拍翻整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