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始终觉得,杨廷和处处掣肘,并非出于私怨,而是路径不同。
可他不知道,杨廷和胸襟有限,早把朱厚照当成自己一手调教的储君,只待弘治皇帝驾崩,便独掌朝纲。
弘治皇帝轻笑一声:“你倒是豁达。可惜人家未必领情,对你始终存着成见。”
苏尘苦笑:“臣又不是蜜糖,哪能人人都甜着脸待我?讨厌我的人,总归会有。”
弘治皇帝接话道:“还不止几个。”
苏尘:“……”
皇上,这玩笑开得有点扎心啊。
弘治皇帝神色稍敛,正色道:“马文升、杨一清确是良选;三阁老也到了告老还乡的岁数。礼部尚书虽德高望重,可年逾古稀,纵然入阁,怕也难担实务。”
“朕想留给太子一批年富力强、能扛事、能顶梁的栋梁。”
苏尘愕然:“陛下正值盛年!”
弘治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实不相瞒,近来气力日渐衰微,一日不如一日。连太医署都悄悄递过几次危言,朕自己心里有数。”
“这事,朕谁也没告诉。”
“自古帝位更迭,最怕交接失序,稍有不慎,便是山摇地动。”
“朕只想趁眼下清醒,把后路铺稳。”
苏尘喉头一哽,眼眶发热——这位帝王对朱厚照,确是掏心掏肺的疼爱。
那是他唯一的血脉,不爱他,还能爱谁?
史册所载果然不虚:今年,真就是他的大限之期。
苏尘两手空空,既不通岐黄,也不擅方剂。青藤小院那些奇物虽能舒缓病痛,终究敌不过天命如刀。
“别多想,也别难过,生死寻常事。”
他轻轻呼出一口长气。
弘治皇帝话锋一转:“其实,朕心里早把你当作内阁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