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休息后,继续赶路。
独眼老人虽然只剩一只眼睛,但身手矫健得不像五十岁的人。他在山路上如履平地,甚至能提前感知到危险的瘴气区域和潜伏的野兽。
途中,他向陆离讲述了一些云破天当年的调查。
“云大人最早发现‘饲魔计划’的端倪,是在二十五年前。”老人边走边说,“那时他还是辑妖卫的天阶统领,奉命调查一起边境村庄的‘集体癫狂’事件。全村三百口人,一夜之间全部发疯,互相撕咬,最后全部死在村口的古井旁。”
“古井?”
“对,那口井下面,连着一个废弃的锚点。”独眼老人声音低沉,“云大人下去探查,发现井底有一块残破的封印石碑,碑文记载着‘恐惧’的概念碎片曾经被镇压于此。但石碑已经裂开,碎片早已逃逸。”
他顿了顿:“更可怕的是,云大人在井底发现了祭祀的痕迹。不是古代的祭祀,是近期的。祭品是……活人的心脏。”
陆离心中一寒。
“云大人顺着线索追查,最终摸到了浊渊教的影子。”老人继续说,“但他发现,浊渊教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那个势力不仅掌握着囚徒封印的秘密,还在有系统地收集镇守者后裔的血脉。”
“为了大祭?”
“不止。”独眼老人摇头,“云大人怀疑,那个势力想做的,不是维持封印,而是……彻底释放囚徒。”
陆离猛地停下脚步:“释放?为什么?”
“不知道。”老人也停下,独眼中闪过迷茫,“云大人只查到这一步,就……失踪了。他留下的最后线索,就是‘血亲为祭,锚点将倾’这八个字。”
两人沉默着,在夜色中继续前行。
后半夜,他们翻过了最后一道山岭。
前方,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城池上空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即使在黑夜中也清晰可见——那是恐惧投影逸散的气息。
临渊城,到了。
更准确地说,是锁龙井所在的临渊城西郊。
独眼老人指着远处雾气最浓的区域:“井就在那里。老槐坡在城西三里,我们从这边绕过去。”
两人避开官道,沿着山脚隐秘前行。
越靠近锁龙井,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强。那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精神层面的侵蚀。陆离能感觉到,胸口的锁印在微微发烫,体内的暴虐之力也开始躁动。
恐惧与暴虐,本就是同源异质的概念。
它们在本能地互相吸引、互相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