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冷到了骨头缝里。
他想起了陈墨。
想起了那个在教堂地窖里,一边擦枪,一边和他讨论红酒的年轻人。
“孩子。”
皮埃尔在心里默默地说。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代价。”
“如果要在这片土地上种出自由的花,就得用这么多血去浇灌。”
“不要回头。”
“哪怕前面是地狱,也得走下去。”
高桥由美子站在窗前,看着那冲天的火光。
她的脸上映着红光,显得有些妖冶。
“他在唱什么?”她问。
“大概是在给死人超度吧。”松平秀一走进来,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神职人员的把戏。”
“不。”
高桥由美子摇了摇头。
“那不是超度,那是宣战。”
她看着那个站在火堆前、渺小却挺拔的黑色身影。
“连上帝的仆人,都站在了他们那边吗?”
她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窗边。
“无所谓。”
“上帝管不了这片土地的事。”
“这里归我管。”
“传令下去。”高桥由美子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把骨灰撒了。撒到城外的路上去。让所有进出城的人,都踩着他们的骨灰走。”
“我要让这饶阳城,彻底变成一座没有希望的死城。”
夜深了。
皮埃尔神父回到了教堂。
他没有洗手,也没有换衣服。
就那样穿着沾满血污的法袍,走进了钟楼。
他抓住那根粗大的钟绳。
“当——”
“当——”
“当——”
沉闷的钟声,在夜色中响起。
这不是祷告的钟声。
这是一声声丧钟。
也是一声声,敲给活人听的警钟。
钟声传得很远,传出了城墙,传过了封锁沟,传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青纱帐里。
陈墨坐在田埂上,听着这隐约传来的钟声。
他手里握着一把土。
那土是热的。
“听到了吗?”
他对身边的林晚说。
“那是他们在说话。”
“他们在告诉我们,别停下。”
“别停下。”
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的眼神比夜色还要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