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走走,听听他们说话,比在衙门看十份文书都有用。”
周荣看着眼前这个迅速成长、已隐隐有乃父之风的少年,心中感慨。王爷将世子放在蜀中历练,真是高明之举。远离权力中心,脚踏实地,接触最真实的民生吏治,这份阅历,是汴京那座繁华而虚幻的皇城给不了的。
“对了,周伯父,”林安想起什么,“我前几日去讲武堂蜀中分院,见那些军中学员,除了操练兵法,还在学算学、简易格物,甚至还有先生教他们认字读书。听说,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正是。”周荣点头,“王爷说,军人不能只知悍勇,更需明理、知耻、懂技。将来战场越发复杂,火器、舟船、乃至你说的那‘热气球’,都不是莽夫能驾驭的。军官,更需有头脑。”
林安眼中闪着光:“父亲所思所虑,总是深远。我瞧着那些学员,精气神就与旧日禁军大不相同。周伯父,我想抽空也多去听听,多学学。”
“自然可以。世子,这蜀地,是王爷的根本,也是您的课堂。军政、经济、民生、工学……王爷留下的摊子很大,未来,需要您来扛的,只怕更多。”周荣语重心长。
林安重重点头,望向窗外蜀中晴朗的天空,目光坚定。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也渴望能像父亲一样,为这天下,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而在京兆府的学堂里,林泰、林雪等弟妹,正在新式学堂里,跟着先生摇头晃脑地念着“蒸汽之力,源于水火”,或是在工坊里,好奇地摆弄着小小的齿轮模型。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革新”与“格物”的烙印,与他们的长兄一样,将走向与祖辈截然不同的未来。
风吹过不同的庭院,拂过不一样人的心事。
前朝的改革波涛汹涌,后院的灯火温暖而复杂。天下很大,家事国事天下事,交织成一幅巨大的、正在缓缓展开的画卷。而执笔之人,目光已然投向了更远的北方,和更莫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