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隐晦的、不易察觉的……警告?或者是某种不愿被触及的暗示?
电光石火间,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入张副官的脑海:少帅他……是不是其实有所察觉?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秦舒意,但以少帅的敏锐和多疑,昏迷中那些模糊的感觉,周医生或其他护士可能的只言片语,真的能完全瞒过他吗?他此刻特意点出秦舒意的“辛苦”,是真心这么认为,还是在……顺势而为,或者,是在逃避某种他不想面对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张副官遍体生寒。如果少帅自己也在回避真相,那他这个做副官的,硬要戳破,岂不是自寻死路?
所有的话,最终都化作了喉间一声艰涩的吞咽。张副官垂下头,哑声道:“是……秦小姐确实……辛苦了。少帅您也请宽心,早日康复。”
陆承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挣扎和欲言又止,却又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秦舒意嘴角的笑意,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了然。
张副官默默地退出了病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有些话,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了。而那个在西山别苑里安静度日的少夫人,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曾经三天三夜的守护,在醒来后的陆承钧心里,被悄然置换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最终无力地跌落在地,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