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光铺满长街,将青石板染成暖色。街边店铺陆续点起灯,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这是北地最寻常的黄昏,却也是多少人用命换来的安宁。
沈清澜靠在陆承钧肩上,轻声说:“等陈先生来了,我想请她帮忙,办一份报纸。”
“什么报纸?”
“《北地女声》。”沈清澜眼中闪着光,“专门给女子看的,登些文章,讲些道理,也说些家长里短。让识字的读给不识字的听,让城里的消息传到乡下去。你说好不好?”
陆承钧低头看她,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而坚定的光。
“好。”他轻声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沈清澜笑了,那笑容像春风拂过冰面,所有的疲惫、忧虑,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知道前路还长,知道还有无数的难处等着他们。可这一刻,她忽然不怕了。
因为有人与她并肩,因为他们的根,已经深深扎进了这片土地里。风来,一起扛;雨来,一起挡。
车驶进督军府时,周妈和春桃早等在门口。春桃的眼睛还红着,可见到沈清澜下车,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少夫人,我爹的腿好多了,郎中说再养半个月就能下地。”
沈清澜握住她的手:“那就好。”
一行人进了府,西厢传来孩子的笑声。原来妇人带着孩子在院里玩,孩子烧退了,精神好了许多,正追着一只花猫跑。见到陆承钧和沈清澜,孩子怯生生停下,妇人忙拉着他行礼。
陆承钧蹲下身,平视着孩子:“叫什么名字?”
“狗娃。”孩子小声说。
“大名呢?”
“还没取。”妇人忙道,“他爹说,等满了七岁,请学堂先生取。”
陆承钧想了想:“叫张继忠吧。继承你父亲的忠诚,长大后,做个对得起这个名字的人。”
妇人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拉着孩子跪下:“谢少帅赐名!狗娃,快,谢谢少帅!”
孩子懵懂地磕头,陆承钧扶起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塞进孩子手里:“这个给你。是你父亲牺牲时,身上带着的。表壳上有弹痕,走时不准了,但留着,是个念想。”
孩子捧着怀表,金属的表壳在夕阳下泛着光。他小心地摩挲着表壳上那道深深的凹痕,忽然抬头,很认真地说:“我爹是英雄,对不对?”
陆承钧喉头哽住,重重点头:“对。你爹是英雄。”
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