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在书房给陈先生写信,说了办报的事。陆承钧在隔壁看公文,偶尔传来咳嗽声。她停下笔,去厨房炖了梨汤端过去。
推门进去时,陆承钧正对着一份地图出神。那是北地的全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各种记号。
“看什么呢?”她把梨汤放在桌上。
陆承钧指着地图上几个点:“这几个地方,都是产粮区。可这些年战乱,水利失修,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我想趁春耕前,组织兵民一起修渠引水。”
沈清澜凑过去看:“要多少钱?”
“不少。”陆承钧苦笑,“可这钱不能不花。北地要稳,先得让百姓吃饱饭。”
“我那儿还有些……”
“不用。”陆承钧握住她的手,“你的钱,留着办学堂、办报纸。这些事,我来想办法。”
他顿了顿,忽然道:“清澜,等忙过这阵,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我母亲的老家。”陆承钧目光悠远,“在雁鸣山下,是个小村子。我母亲生前常说,那里的春天最美,满山的杜鹃花开了,红得像火。她总想回去看看,可直到去世,也没能成行。”
沈清澜心头一软:“好,我陪你去。”
窗外,月已上中天。庭院里的海棠树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新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沙沙地响。
陆承钧喝完梨汤,忽然说:“今天在张家庄,你站出来说话的时候,我想起我母亲。”
沈清澜静静听着。
“我母亲也是商户女出身,读过书,明事理。父亲当年在外打仗,家里大小事都是母亲操持。族里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母亲就拿着账本、地契,一条一条跟他们理论。”陆承钧声音很轻,“那时候我才十岁,躲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就觉得,天塌下来也不怕。”
他转头看沈清澜:“你今天在祠堂的样子,很像她。”
沈清澜眼眶发热,握住他的手:“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像你母亲一样。”
陆承钧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久久不语。
这一夜,督军府的灯亮到很晚。书房里,两人一个批公文,一个写教案,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