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白璃的声音插了进来:“同意。风险评估更新为‘极高’,但推迟的风险同样高。陈暮,你有一分钟时间重新调整状态。一分钟后,连接建立。”
一分钟。陈暮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他不再去管左手腕的刺痛,不再去管周围汇聚的寒意。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集中在通道上,集中在即将连接的C-07碎片上。
他想起了训练时周明远说的话:“恐惧最大的武器,是让你分心。痛苦最大的武器,是让你怀疑。你要做的,就是无视它们。不是战胜,是无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要做的事上,就像在暴风雨中穿针。针眼很小,风很大,但只要你盯得足够紧,手足够稳,总能穿过去。”
现在就是穿针的时候。
“三十秒。”周明远的声音响起。
陈暮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不是恐惧,是兴奋。一种冰冷的、近乎自毁的兴奋。他知道前面是悬崖,但他还是要往前走。因为退后也是深渊,而且更黑暗。
“二十秒。”
左手腕的刺痛达到了顶峰。整条手臂像被冻在了冰里,然后被铁锤砸碎。他咬紧牙关,牙龈发酸。
“十秒。”
呼吸。集中。无视。
“五、四、三、二、一。连接建立。”
瞬间,强光、高温、设备的低鸣、周明远的呼吸、左手腕的刺痛——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沉入了黑暗。
沉入了C-07碎片的,无边无际的疲惫之中。
第40章浸入疲惫
黑暗。但不是“暮隙”那种广袤的、宁静的黑暗。这里的黑暗是粘稠的,沉重的,像浸透了油污的棉絮,一层层包裹上来,塞满口鼻,压进肺里。陈暮感觉自己在往下沉,不是坠落,是缓慢的、无可抵抗的下陷,像陷进一片无底的泥沼。
然后,情绪涌来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深重到极致的疲惫,从骨髓深处渗出来,沿着每一根神经蔓延,所到之处,活力被抽干,意志被磨灭,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行尸走肉般的“存在感”。
陈暮“看到”了。
不,不是真正的看到。是记忆的碎片,情绪的投影,直接映射在意识里。
一间教室,黄昏的光线。
一个***在讲台前。背影佝偻,肩膀垮着,手里捏着一截粉笔,但很久没有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稀疏,能看到头皮。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