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魔物就挥剑,遇到障碍也挥剑,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第一反应还是挥剑。你们管这叫勇气,叫‘冒险者的方式’。殊不知,这不过是最低级的条件反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遇到的是某些无法被砍死的东西,你该怎么办?难道就不能多思考思考么?”
暴力是否能解决问题我不知道,但至少能解决你。巴里特很想这么说出口,可他内心却并不觉得自己真的能解决对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蛮子剑尖稍稍向下,这样说道。
“纠正一点,我没对你做任何事,也不是我把你拖进记忆里的。”牧师语气温和,像个在课堂上耐心指出学生错误的老师,“是你在接触到神明的伟大恩赐之后,身体和灵魂因为固有的浅薄认知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危机与不安,所以才会本能的往那些最牢固的记忆里钻。故乡、亲人、习俗、童年,这些东西,对于像你这样的人来说,总是格外的……,可靠。能够当做类似锚点的存在来尽力保证你不会迷失。”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层层叠叠充满痛苦的嘶吼与长啸,酒馆柜台内也响起某种湿润黏腻的声响,像是有人将双手伸进装满泥浆和碎肉的木桶中反复搅动。
伴随着声响,记忆里的猩红之色再次闪过,与眼前无处不在的红芒融为一体。那些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再次浮现。
巴里特晃了晃脑袋,将所有不安的画面都驱逐,让自己保持清醒,“天上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他继续追问,声音中带上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他曾无数次仰望夜空。在诺德王国的雪夜,月亮是清冷的银白,月光洒在无垠的冻土上,将整片原野都映成幽蓝的镜面;在狮鹫王国的仲夏,月亮是温润的淡金,悬在商业之城加兰诺的钟楼上方,与地上万家灯火交相辉映;在沙漠王国塔卡拉的夜晚,月亮高悬于沙丘之上,皎洁而遥远,将无边的黄沙染成一片静谧的霜白。
他见过新月如钩,见过满月如盘,但他从未见过现在悬于天空中的那轮“月亮”。或者用更确切点的说法来形容,那是一颗无比巨大的、表面布满无数蜿蜒血管的、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球。那东西正透过一条眯缝着的裂隙观察小镇,也包括巴里特。
在昏迷之前,巴里特曾不由自主的看过那东西一眼,现在的他并未望向天空,却依然还是能“看到”它。
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