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都是一紧。
陆长安心里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果然。
跑得这么巧,十有八九就活不成。
蒋瓛眸色一冷。
“带路。”
陆长安也只能跟着过去。
膳房后井离东宫主殿不远,平日是宫人打水洗菜、倒灰的地方。夜里灯火照过去,只看见井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地上还躺着个老内侍。
正是吴内侍。
他死得不算太难看,像是自己摔倒时脑袋磕在了井沿石角上,额头一片暗红。
若是寻常人看,多半真以为他是慌乱中失足撞死的。
可陆长安只看了一眼,就蹲下去了。
朱标没跟出来,蒋瓛站在边上,低声问:
“哪里不对?”
“鞋。”
“什么?”
“他鞋底太干净了。”
陆长安指着吴内侍脚上那双布鞋。
“膳房后井这块地方,常年湿,地上泥脚印多。若他真是自己慌里慌张跑来这里,鞋底边缘不可能这么干净。”
蒋瓛盯了一眼,目光立刻沉了。
确实。
鞋底有泥,但像是后来蹭上的,不像是一路踩过来的。
陆长安又看了看尸体的手。
“手也不对。”
“怎么说?”
“一个人若真摔死,临倒下前本能会撑,手心、指缝、甚至指甲边都该蹭脏、蹭破。”
他抬起吴内侍的手看了看,轻轻啧了一声。
“可你看,他指甲缝里干净得很,像是临死前压根没碰地。”
蒋瓛脸色更冷。
“也就是说——”
“人是死后被摆到这里的。”陆长安站起身,“不是慌跑失足,是有人杀了他,再摆成他畏罪自尽或者慌乱摔死的样子。”
蒋瓛不再多问,抬手便下令:
“封膳房后井。”
“今晚这一带所有出入人等,一个不许走。”
“是!”
陆长安站在井边,夜风吹得后脖颈发凉。
东宫。
又死人了。
而且死得这么利索,这么像样。
这说明对方不是临时起意。
是一直都准备着“谁出事谁闭嘴”的后手。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平账便录》里的那几个字——
平项。补项。换项。
好家伙。
账能平。
人也能平。
这帮人是真把“补漏洞”这门活,练到骨子里去了。
蒋瓛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陆长安叹了口气。
“我现在开始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流程的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长安看着地上的吴内侍,“我本来只是来看看少了哪味药,结果现在连尸体都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