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又捧着一个食盒,这次是空的。
“皇上,李凤姐让奴才带话——番薯粥明儿一早准保给您熬好,武学那边的粥她也安排上了,她说了,让皇上放心,饿不着那些兵娃娃。”
朱祁镇忍不住笑了。
“她倒是把朕的话当圣旨了。”
“那可不,皇上说的话,在她那儿比圣旨还管用。”小栓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皇上,奴才多嘴问一句——您是不是对李凤姐……”
“闭嘴。”朱祁镇瞪了他一眼,“滚出去。”
小栓子连滚带爬地跑了,但跑出去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朱祁镇已经低下头继续批奏折,烛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远处,御膳房的烟囱还冒着烟。李凤姐正撸起袖子,在灶台前忙活。她把洗好的番薯切成小块,丢进锅里,又加了一把红枣。灶火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一边搅粥一边哼着小曲,调子很老,词也听不清,但听着很舒服。
“李姐姐,你还不睡?”一个小宫女揉着眼睛走进来。
“不睡。皇上明儿早上要喝番薯粥,得提前备着。”李凤姐头也不回,“再说了,武学那边还有几百张嘴等着呢,不多熬点怎么够?”
小宫女打了个哈欠:“皇上对您可真好啊。”
“好什么好?他就是个——算了,不说了。”李凤姐把锅盖盖上,转过身,看见小宫女一脸好奇,又补了一句,“他呀,就是个操心的命。天下的事要管,宫里的事要管,连咱们熬粥的事也要管。”
小宫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去睡了。
李凤姐一个人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粥,忽然笑了。
“操心的命。”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却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远处,更鼓声传来。
咚——咚——咚——
三更天了。
御膳房的灶火还亮着,乾清宫的烛火也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