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南的巷子深处,有一处闲置了很久的宅子。两进的院子,前后七八间房,院墙上的白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扑扑的砖,门板上的黑漆也起了皮,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旧绸缎。张不言第一次来看的时候,院子里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麻雀在廊下做窝,墙角有一口老井,井沿的石板被青苔和时光侵蚀得坑坑洼洼。他用太后赏的银子买下这个院子,又请了几个泥瓦匠来修葺,前后忙了半个多月。换瓦、刷墙、砌灶、淘井,新做了门窗和课桌。院门上方挂了一块匾,他找木匠做了一块桐木板,自己用毛笔写了四个大字——“新学书院”。字不算好看,但笔画用力均匀,横平竖直,像一根根扎进木头的钉子,立在晨光里,稳稳当当。
牌子挂出去的当天,门口就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