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慢慢干的。
像一截竹,从湿往干裂。先是竹青那层,绿的,滑的,被风一吹,皱了,像一层没长好的皮;再是竹肉那层,白的,涩的,像搅不开的絮,在竹节里卡着,拨不动;最后才是竹腔那层,空的,圆的,像一口井,像一扇门,终于通了风,发出很轻的响,“呜——”,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了一声没吹完的调子。
小满坐在柜台后。
念一坐在地上。六岁,或者六岁过半。她穿着蓝布小褂,152章那件,绣着“等”字,洗得发白,边沿磨出了毛边,像一圈没烧尽的灰。褂子更短了,露出一截腰。她手里握着一截细竹,是从后院石榴树下捡的,枯枝,空心的,像一支没开孔的笛。
她把竹管举到嘴边,吹了一下。
“呼——”
不响。像风穿过破窗户,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