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镇外,巡防营驻地。
王昆花十万两买下“混成旅”的编制后,这里的营盘扩大了三倍。
大旱之年招来的难民,加上收编的土匪,队伍拉到了几千号人。
朱开山揣着手,站在军营大门外一百多步的地方。
他本以为,凭着自己当年在老金沟当总把头的面子。
这军营里有不少以前矿上的熟人,跟门口的哨兵攀两句老乡,塞点烟土钱,就能溜进去把儿子领出来。
他想错了。
军营大门外,拉着两道带刺的铁丝网。
四个哨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像泥雕木塑一样站得笔直。
眼神里透着股见过血的狼性。
根本不搭理他的套近乎。谁敢靠近警戒线,直接拉枪栓警告。
军有军法,这不是草台班子的胡子窝了。
朱开山只能踮起脚尖,透过铁丝网的缝隙往操场里看。
这一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操场上几千号新兵,正在泥水里练习端枪突刺。
杀声震天。
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些当兵的竟然没有一个人留辫子!
包括那些骑在马上的军官,全特么是清一色的青皮光头!
这是王昆当上旅长后下的死命令。
全军剪辫,抹除奴性!
换上统一的军服,彻底大清划清界限。
穷乡僻壤的,王昆干的如此出格,朝廷也不想有个说法。
可是小站练兵就是这样,掌控力下降,就这么装聋作哑了。
人群中。
朱开山一眼认出了自己的二儿子。
传武也剃了个瓦亮的光头,浑身是泥。手里端着一把木头做的训练枪,正跟对面的新兵嗷嗷叫着拼刺刀。
动作凶狠,招招搏命。
朱开山贴在铁丝网上。本以为这小兔崽子吃不了军营的苦,会满脸苦相地求他带自己回家。
结果,他隔着铁丝网和传武对视了一眼。
传武的眼神锐利得像头狼崽子。得意洋洋,满脸都是找对人生方向的意气风发。压根没有半点想回放牛沟种地的意思。
朱开山叹了口气,知道儿子这头是说不通了。
进不去军营,他只能转身去了镇中心的王府。
王府的门房也是戒备森严,但好在朱开山的面子在这里还有点用,碰巧遇到正要出门办事的张二狗。
二狗念着当年旧情,进去通报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朱开山被带进了会客厅。
王昆穿着一身没挂军衔的西装。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