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行把案上的卷宗整理好,用一方青玉镇纸压住边角,他看了一眼那碗桂花酒酿,还是端起来慢慢地吃了。
他吃完之后便放下了碗,起身往卧房走去。
赵福跟在后头,一面走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明日祭祖要准备的衣裳、初一要进宫面圣的年礼清单、初二几家世交要来拜年的安排,徐中行听着,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
卧房里已经烧好了地龙,掀开门帘便是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赵福伺候他更衣洗漱完毕,又往香炉里添了一匙安神香,方才吹熄了多余的灯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卧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徐中行躺在床榻上,被褥是新换的,熏了淡淡的白檀香。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辰躺下了。身体分明是疲惫到了极点,可脑子却还没有完全停下来,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着。
安神香的味道幽幽地飘过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他闻到了一阵桂花香。
徐中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草叶又细又软,在风里摇曳着。不远处有一棵极大的桂花树,树冠亭亭如盖,金黄的花朵一簇一簇地缀在枝头,密密匝匝的。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得满地都是,也落了他一身。
他伏在一个人的膝上。
发现的一瞬间,他的呼吸几乎是停滞的。
这是个女子,他看不到她的脸,视野里只有一片月白色的衣裙,衣料又薄又软,像是一层流动的月光覆在她的身上。
她的裙摆散开来铺在草地上,褶纹一层一层地漾开去。
无论徐中行怎么努力地往上看,她的面容都隐在一团朦胧的光晕里,只能依稀辨出一个柔美的轮廓。
他不知道她是谁。
“累了?”她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徐中行想应她一声,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膝间,鼻尖蹭过一层薄薄的衣料。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发间。
触感轻极了,轻得像是一阵风,可又真实得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那一处涌去。
她的指尖从他的眉心滑过,沿着鼻梁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按了一下便移开了。
一股酥麻的颤栗从那一小片被触碰过的皮肤开始,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顺着脖颈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