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熄心里的那团火。
他只能站在黑暗里,任由那团火静静地烧着。
寝衣是一定要换了,他没有唤人,这个时辰把赵福叫起来,那厮肯定要问东问西,而他实在没有力气去编一套说辞。
徐中行走到衣箱前,自己翻出一套干净的中衣换上。
衣料是素白的绢布,触手微凉,倒把他心里那股燥热压下去了几分。
系好衣带之后,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
睡不着了,得找点事情做。
徐中行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划过,最后抽出一卷蓝布封皮的经书。
去年一位云游的道士赠给他的手抄本,字迹潦草却颇有风骨,他闲暇时偶尔会翻一翻,用来平复案牍劳形之后的心绪。
他披了件外袍,坐到书案前,拨亮灯芯,翻开经卷。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烛火在灯罩里微微跳动,把徐中行侧脸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